首先说明:这篇指南并非讲述基础运营(blocking and tackling),也不是一堂商学院课程。它的核心是两个问题:
1)作为一名身处“市场品类开创”情境中的技术创始人,我有哪些经验教训?
2)如果可以重来,我会做出哪些截然不同的决策?
所谓市场品类开创,指的是像我们创立 Nicira 时那样。当时这个概念根本不存在,没人知道它是什么。我们打造了某个东西,但没人知道该怎么理解它。连 Gartner 都不知道该如何描述它,客户预算中也没有对应的条目,根本没人会为此花钱。
我认为技术创始人常犯的一个重大逻辑谬误是:他们以为只要做出了某个小工具(widget),它就天然具备价值;任何遇到这个工具的人都不仅能立刻理解它有多酷,还能准确评估出它值多少钱。
但现实是,无论你的小工具多么酷炫,尤其是在企业级市场,在你真正完成 go-to-market 之前,它几乎等于不存在。没人会主动来买。市面上大多数关于 go-to-market 的资料都聚焦于成熟市场,教你如何做市场调研、定价策略、竞品分析等等,但这些方法在品类开创场景下完全不适用。
假设你正处于这样一个从零到一的时刻:你创造了一个独一无二的东西。你该如何推向市场,让人们理解它、认可其价值,并最终买单呢?
事实证明,在企业级市场,一家公司的几乎所有价值最终都取决于 go-to-market。这一点起初让我非常困惑,但后来我才明白:go-to-market 至少和技术创新同等重要:
随着时间推移,研发(R&D)会变成一项固定成本(或至少是次线性增长的成本)。它不会随客户数量线性增加。但销售则完全不同。在大多数品类开创的情境下,你必须依靠真人去向客户推销,因为客户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思考这个问题。通常,你只能采用直销模式(direct sales),而这种直销成本将远远超过你的固定成本:
1)它构成了你几乎全部的可变成本;
2)因此决定了你的利润率;
3)进而直接决定了公司的估值。
以下这些关键决策,对你的公司估值的影响远超其他任何决策,无论你的技术有多出色。
首先,你如何判断自己是否处于品类开创情境?如果你开发的是新技术,有时其实只是进入了一个现有市场。比如你造出了一块容量更大的硬盘,或一台速度更快的路由器,这些都不属于品类开创,因为客户清楚你在说什么、知道怎么购买,也有明确的衡量指标。如果是这种情况,本文可能并不适用于你。
真正的品类开创,是指客户甚至无法理解你提出的技术概念,不明白你的方法论,很多时候甚至意识不到自己存在这个问题。当客户根本不知道问题存在时,向他们推销解决方案就极其困难。因为你不仅要教育他们:你的技术方案不是“蛇油”(毫无价值的骗局),还要让他们意识到:他们当前的做法行不通。这往往意味着你不得不委婉地指出对方的方法有问题,相当于说:“听好了,你们现在做的不对,而我有个更好的新东西,虽然你们从未听说过。”
如果你在推向市场时,发现客户对话异常艰难,他们似乎完全无法理解你在说什么,而你明明知道这里有巨大价值但他们就是看不到,那你很可能正处在品类开创的情境中。但如果你说的是“这是 X 工具,我的版本在这些方面更优”,那你大概率不属于这种情况。如果是后者,恭喜你,那要容易得多。
那么,“go-to-market”到底指什么?商学院经典教材通常将其归纳为四大要素:定价(pricing)、促销(promotion)、渠道(placement)和定位(positioning)。我将聚焦于定价、营销和销售这三个方面。
一、定价(pricing)
记得早期 Ben Horowitz 在我董事会时,我们曾讨论定价问题。他告诉我一句话,我当时没太懂,但多年后才深刻体会到其真理性:在企业级市场,没有任何一个决策比定价对估值的影响更大。没有之一。如果你早期定价过低,基本上就亲手扼杀了整个未来的市场空间,而且之后几乎不可能提价。
于是问题来了:当市场尚不存在、没人知道如何评估你所做之事的价值时,你该如何定价?
首先提醒一点:我在至少十家投资组合公司中反复看到技术创业者犯同一个错误。他们误以为难点在于分销(distribution),而非价值本身。我自己也曾深陷此误区。
具体表现是:为了让更多人用上产品,我们不惜牺牲价格,优化产品入口。我们假设,作为技术专家,我们能持续创新,并在此基础上向上销售(upsell)。于是直觉告诉我们:“只要定价足够低,就会有大量用户使用;一旦我掌控了客户关系并获得市场牵引力,就能以此为杠杆赚更多钱。”
但在我所知的几乎所有案例中(包括我自己的经历),实际情况并非如此。如果你早期销售困难,几乎从来不是因为价格问题,而是因为市场尚未准备好、产品与市场不匹配(product-market fit 未达成),或者销售模式错误。我们常常错误地认为:要么低价进入市场,要么干脆别进。但大量案例证明,这种假设往往是错的。
所以,你创造了 Widget X,想推向市场,也知道必须定对价格。一旦出错,公司就毁了。那么,正确的价格究竟应该是多少呢?
常规思路是寻找可比公司(comps),了解客户支付能力等。但现实是,你几乎必须反向思考:先确定你能采用什么样的销售模式,再据此决定支持该模式的价格水平。某些价格能支撑特定销售模式,另一些则不能。
举个例子:在大多数企业级品类开创场景中,你必须采用直销。假设你给销售代表开出的年度目标薪酬(OTE, On-Target Earnings)为 30 万美元。根据我的经验,他们一年最多成交 10 单,平均约 6 单。如果你的产品年合同价值(ACV)定为 10 万美元,那么每位销售代表年收入上限就是 60 万美元。这是直销模式下的“物理定律”。这意味着你的毛利率只有 50%(假设 OTE 为 30 万)。
如果你判断:“我们的产品只适用于财富 2000 强企业,且属于品类开创,必须由销售代表进行深度沟通、布道推广等”,那么你的 ACV 如果不够高,公司根本无法存活。而且一旦初期定价过低,后续几乎无法提价。
当然,我们也看到一些品类开创公司成功采用了“内销”(inside sales)模式。(注:Inside Sales 是一种远程、非面对面的销售方式,通常由销售代表通过电话、电子邮件、视频会议等工具与客户沟通,完成从线索跟进、产品演示到成交的全过程。)但有趣的是,营收仍然更依赖直销。内销更像是为未来直销团队打基础。即使你说:“我们打算从内销起步,所以 ACV 低点没关系。”(这也是多数初创公司的直觉),但问题在于:你用了两年时间向市场灌输“这东西只值 4 万美元”的观念。如今你想转向直销模式,却发现市场已被你自己提前“阉割”:提价变得极其困难。因此,你必须深入思考:你需要什么价格?又需要什么销售模式?
早期你可以大胆实验,但不能过度。在品类开创情境下,创业者面临两大挑战:
第一,你必须创造一个概念。你的目标群体每天醒来会思考各种事情,但绝不会想到你的东西。因为它根本不存在。所以你得先把它创造出来,并让他们开始思考它。这是第一步。
第二,你必须为这个概念赋予价值。
人们头脑中的事物并无内在价值。价值是在对话和交易中产生的。我强烈建议:在你向客户大脑中植入某个价格标签之前,务必先深入理解组织运作中关于定价与销售的“物理定律”。
顺便说一句,当我强调“认真思考定价模型”时,有些人会过度解读,结果四人小团队搞出一套极其复杂的定价体系。这完全不是我的本意。你应该聚焦“高阶位元”(high order bit),即:“为了推动所需销售、培育市场,我需要多高的 ACV?”这才是关键。初创公司常犯的错误是试图显得比实际更成熟,于是设计出 50 种定价方案和 5 种消费模式。在最初阶段,我建议保持极度简单,并把价格定得非常高。
另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想法是:把产品捆绑进成熟产品(比如 Windows)以解决分发问题。永远不要这么做!你可能会想:“只要被捆绑进 Windows,我的分发问题就解决了。”但问题在于:如果依附于别人的采购流程,客户买的其实是那个大产品,根本不在乎你的小东西。微软就曾多次打造出“货架软件”(shelfware)式的数十亿美元业务,原因正是用户行为并未真正改变。无论如何定价,务必要确保它是独立 SKU 和独立销售流程。
关于 SKU 管理(即提供不同功能集对应不同价格点),我也要提醒谨慎。如果你在成熟市场且对此驾轻就熟,那没问题。但在我的经验中,你必须锚定高价,因为提价极难。一旦开始 SKU 化,你的思维模型应聚焦于“市场扩张而非自我蚕食”。这是唯一值得 SKU 化的理由。但市场天生擅长寻找最低价。一旦你开始这么做,很快就会成为自己的敌人。若能推迟 SKU 化,你的日子会好过很多。
再谈谈折扣问题,这来自企业买家视角。
销售人员最擅长的,其实是理解采购流程。这是一个高度复杂、充满“部落知识”的仪式性过程:不同企业有不同采购行为。但几乎在所有情况下,你都会先完成技术讨论和技术销售,然后被转交给采购部门。而这些采购人员的奖金往往与折扣挂钩。他们预期在后期获得折扣,许多大型厂商甚至会给出 90%、70% 或 60% 的折扣。
如果你处于早期阶段、担心价格侵蚀,最好将折扣锚定在某种价值上:“因为您是早期客户,所以我们特别提供此优惠。”如果可能(虽然很难做到),在真正设定市场价格前,尽量避免公开标价。
根据我参与三个产品发布、创造数十亿美元早期市场收入的经验,唯一能找到合理价格的方式就是通过销售实践。市场调研或竞品分析几乎毫无作用。在你真正展示价值之前,你不知道客户愿意付多少,客户自己也不知道。而当你展示完价值时,其实已经完成了风险化解:技术风险、组织风险都已解除。这通常是一个长达一年的客户互动周期,之后你才能知道他们的真实支付意愿。
因此,越能在客户形成真实支付意愿前保护住市场的“名义定价”,你就越有利。虽然这并不总能做到,但我们从未公开列出过价格。
二、营销(Marketing)
营销正变得越来越技术化,尤其当开发者成为关键采购决策者时。事实上,这也是你能围绕公司构建的最佳护城河之一。
我把营销分为三类:
1.产品营销(Product Marketing)负责两件事:讲好故事、赋能销售;
2.需求生成(Demand Gen / Field Marketing)从茫茫人海中筛选出可追踪的目标客户;
3.品牌建设(Branding)这部分我不展开,因为这是一门我尚未掌握的艺术。
作为早期创业者,你唯一的资本就是“魔法豆子”(magic beans):除了故事,你一无所有。你需要分别向创业者、投资人、早期员工讲述不同的故事。你可能只有四五个人,产品要么没有,要么根本不能用。
问题在于,你太熟悉这些“魔法豆子”了,你知道它们为何神奇,但别人不知道。而你通常只有十分钟向别人解释其神奇之处。因此,你必须把所有精力投入这个“货币”,但故事必须极度简单。
我们曾花整整六个月打磨价值故事,每天都在做。这过程极其痛苦,就像不断切割自己的身体,但最终留下的是真正有意义的内容。所以,请在这方面大力投入。
三、营销渠道(placement)
在我的经验中,早期市场最主要的传播渠道就是“脚踩实地”。无论是你自己、销售团队,还是任何能与客户直接对话的人。写文章很少能在人们脑中植入新概念或创造价值;媒体报道也差不多。早期对招聘更有帮助,而非品类开创。
分析师其实非常重要。有趣的是:早期采用者通常不听分析师意见,因为他们更像“狂野西部”,会直接与你接触。但一旦你向下渗透到主流市场,Gartner 就变得至关重要。信不信由你,你甚至需要自己向 Gartner 进行品类开创。第一次和 Gartner 谈你的想法时,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东西存在。你必须发起一场“微型攻势”说服他们,之后他们才会真正影响采购行为。
当前企业市场最重大的变化之一是:开发者现在掌控预算。传统上,IBM、思科、甲骨文等巨头的护城河在于“掌控客户账户”。他们培训了所有相关人员、拥有渠道伙伴、认证体系、长达 40 年的客户关系以及数百名驻场人员。这对初创公司曾是难以逾越的障碍。
但现在一切正在改变:开发者比以往更能影响预算,且这种变化对你极为有利。他们技术更强、不在乎传统关系、更倾向像在亚马逊一样消费产品、不太在意分析师、也不吃“包厢座位+豪华晚宴”那一套。这是完全不同的买家。
问题是,没人真正知道如何触达他们。大家都在摸索什么能打动开发者。很多人会告诉你:“做免费增值(freemium)或黑客松(hackathons)。”但我不确定这些是否有效。我们观察过约 200 家尝试这些方法的公司,也见过功能相似的开源项目:一个爆红,另一个却无人问津。
但有一点可以肯定:如果你能吸引开发者,你就拥有了影响力,只要避开其他陷阱(确实存在几个关键陷阱)。
不过,拥有大量喜欢你产品的开发者并不等于成功。开发者预算通常碎片化、金额小、消费低且非长期。一旦涉及大额预算,你终究要面对采购部门。总体而言,我们看到的成功案例通常是:通过开源策略吸引大量开发者形成流量漏斗顶部,再建立直销团队,从而实现超线性收入增长(轻松突破一亿美元)。
因此,你应认真考虑是否仍能建立直销团队,向核心 IT 等组织其他部门销售。我看到的大多数成功公司都采用这一模式:开发者热爱开源部分;核心 IT 则从运维角度采购。
一个常见错误(我自己也多次犯过)是认为“销售就是销售”。早期市场销售与成熟市场销售截然不同,擅长前者的人往往不适合后者,因为这是完全不同的工作模式。
在成熟市场,客户已被充分教育:他们了解产品、竞争格局、风险状况,知道会发生什么。销售更多是关系维护和商务谈判,技术细节几乎无需讨论,因为技术只在创造阶段才需要被讨论。
而在早期市场,销售由技术驱动。你需要强力筛选客户,必须是“文艺复兴式”人才。这是完全不同的模式。我发现一个非常有用的框架叫“销售学习曲线”(Sales Learning Curve)。我通常不喜欢通用框架,但这个例外。它提供了一个简单的心智模型:
在市场早期,单个销售人员甚至无法盈亏平衡。如果你认为已达成产品市场匹配、市场正在成熟,但新招的销售仍无法盈利,那就说明你仍处于早期阶段。此时你需要的销售领导者应具备高度主动性、懂得如何使用销售工程师(SE)、能协调多方资源推进销售、并积极筛选客户。有人称他们为“猎人”(hunters),你怎么称呼都行。
而当市场成熟后,单个销售产能可达 OTE 的 2–3 倍。此时你需要的是执行力强、能冲业绩的“数字驱动型”销售。
在某个时间点,你必须转型销售团队。有时优秀的销售负责人能帮你完成这一转变。他们懂得管理团队、开展培训等。但在我们的情况中,我们不得不彻底重组。这并不愉快。所以请务必意识到:早期和后期所需的技能完全不同。
据我观察,初创公司最具破坏性的事情之一是:你因一次客户胜利、Hacker News 热议而兴奋不已,迅速组建销售团队。结果他们突然无法达成配额、感到挫败。这时,这支团队就像缺氧一样,开始向整个组织索取资源:向工程或产品经理施压,要求开发某个功能以拿下订单;拉来不合格的客户;追逐错误类型的交易。
因此,请尽一切努力生存下去,直到你真正确信已达成产品市场匹配,再全面启动销售。因为一支“缺氧”的销售团队比没有销售团队更糟。他们不仅打击士气,还会扰乱组织内部节奏,让你错失真实的市场信号,因为他们会抓住任何机会试图成交。
在早期市场,销售往往由销售工程师(SE)完成,他们实际主导销售并达成技术闭环。
通常流程是:客户经理(Account Rep)负责发现和筛选商机,而销售工程师负责技术闭环。真正的销售发生在技术层面。相比之下,成熟市场的 SE 更像支持型角色,而早期市场的 SE 则是布道型销售,几乎相当于“迷你 CTO”。
典型销售流程如下:初步接触 → 概念验证(POC)→ 试点 → 技术闭环。在早期市场,如有可能,请尽量避免在此之前讨论价格。因为客户此前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,只有到达技术闭环阶段,他们才可能真正评估你的解决方案价值。尽管客户习惯早早谈价格,但这对你极为不利。
你的限制性资源往往是初创团队的承载能力。创业者通常对自己领域极度精通,成为行走的知识库。这对买家很有价值:他们甚至愿意付你 5 万、10 万美元只为向你学习。但你可能因此被“胶水困”在某个客户账户中数年,却始终无法达成真正交易,同时耗尽内部资源满足其定制需求。
大客户还常把你变成“合同工程团队”。他们会说:“只要你再加一个功能,这个大单就是你的!”但除非你朝着可复制的产品方向前进,否则你只是在做外包工程。
四、专业服务(Professional Services)
以下观点可能“不符合风投逻辑”,但我必须指出。
什么是专业服务?当客户问你:“能否收 30 万美元帮我们实施产品并提供专业服务?”标准 VC 逻辑会说:别做,因为这是低毛利、糟糕的业务。但在早期市场,有时这是必需的。原因有二:
第一,客户愿意付这笔钱,因为他们需要保障。对于跨越“鸿沟”前的企业级产品,50% 许可费 + 50% 专业服务费并不罕见。VC 和投资者会讨厌这点,因为这是低毛利业务。但要完成交易、正确实施并转移成本,这往往是必要的。
第二点更重要但较少被提及:对于复杂产品,专业服务迟早必须有人做:要么客户自己做,要么合作伙伴生态做。理想情况是后者。但大多数合作伙伴生态在市场不存在时根本不会投入,他们不会为一个不存在的市场培训全员。因此,许多公司会先自己承接专业服务、收取费用、建立市场,待市场真正形成后再将服务转移给合作伙伴生态。
最后,对初创公司最具诱惑力但也最危险的想法之一是“间接销售”。我认为这是前五大错误之一。
错误逻辑是:“我有新产品,不懂 go-to-market,让惠普或 IBM 帮我卖吧。”我的经验是:渠道(经销商、OEM、VAR 等)只在拉动型市场(pull-based market)中有效。在市场尚未形成时,他们根本做不到,因为需要太多布道、培训和教育。渠道只在市场成熟后才真正起作用。你可以提前布局,但它不会帮你达成业绩目标。我合作过的大多数创业者都想早早启用渠道,因为感觉像捷径,但现实是,它根本行不通。
总结:
所有公司的成败最终都归结于 go-to-market。如果你有技术或产品背景,尤其需要牢记这一点。研发终归是固定成本,而 go-to-market 才是驱动业务的核心。务必理解它。
故事至关重要,在这方面过度投入都不为过。如果你身处前市场情境,尽可能采用直销。内销(ISR/Inside Sales)适合拓客和启动,但你必须有明确计划转向直销。尽可能提前想清楚这些问题(尤其是定价),以免在起步前就自我蚕食。指望渠道拯救你?可能性微乎其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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